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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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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和平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环保组织之一,主张以实际行动推动积极的改变,保护地球环境和世界和平。 身为其中一员,我深深感到骄傲。 http://www.greenpeac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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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大海?  

2010-07-29 15:59:21|  分类: 环保活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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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到环境灾害的突发紧急事件,我们都需要冲在第一线,赶到现场,见证在灾难。716日,大连湾发生了输油管爆炸事故,事故引发了石油泄漏。我和队员们紧急出发,第一时间赶到海边,立刻感受到深深地震撼——

一片黑色的海。黑色的海滩。黑色的海水。黑色的浪花,哦,不,油花。汹涌的波浪不再是液体,而是笨重厚实的油层。浓稠黑暗的石油让人联想起某种阴暗的势力和病毒,我的队友Ray后来告诉我说,连他3岁的女儿看到这样的大海照片时,都觉得非常惊讶。小姑娘迷惑不解地问爸爸说,难道大海不应该是蓝色的吗?


投入紧张的工作

“早出晚归”的一个礼拜开始了。凌晨三点,我们就早早起了床,跟着渔民出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负责的摄影师等待着清晨和傍晚最好的光线,所以一大早就跟 着我们起床,晚上要很晚才回去,不仅要整理照片,写图片说明,还要第一时间传回北京办公室。我们则要跑许多不同的地方,在海上一漂就是数个小时。渔民们的 生活很简单节省,我们也同他们一样,中午不管是大风大浪还是日头毒晒,都自备一点干粮胡乱充饥了事。

我们的组员个个都是尽职尽责的田野作业好手。每天要跑很多路,大家在劳累地情况下轮流开车,我负责统筹,不过也要充当媒体咨询时候的发言人,同时还是在现场的行动人员。晚上回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说稍微打个盹,。摄影师江河要从每天拍的超过1500张照片里选出100张最好的。其他组员们则要自己总结今天的调查见闻与结果,每天晚上9-10点开个总结会,制定第二天的工作计划,然后是与后方办公室的电话会议。不过这还没完呢,接下来大家要整理一天的调查笔记、访谈记录、勘察地图等,做好备忘,同时要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制定第二天每个时间段的细致工作,以及定好GPS路线……忙到最后,1-2点才倒头,3点钟又要出发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样的疲惫和消耗,在空气中散发着原油多环芳烃的气味中连续工作,是一件不可持续的事情。疲劳、毒气、晕船,这些困扰着队友们的问题,却被大家内心里坚定地信念和紧迫感给征服了。我们愿意承担更大的风险,只要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更多实际的事情。

黑色的海滨城市

在我们到达大连的头一天(720日), 摄影师江河就亲眼目睹了一件非常令人痛心的事件。两位提供远程供水的消防战士被困在厚厚的油层里,在大风大浪里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位战士被黑浪卷走。在追 悼会上,活着回来的战友哭着说,“我那时已经触到了他的手,却因为石油太滑腻无法抓住。再潜下去,漆黑粘稠的油层让我根本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在一个大雾的清晨,我们跟随着大连消防官兵和三万市民送别了这位献身的烈士。

如果没有石油泄漏,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海面没有厚厚的石油,它不会遇难,是石油吞没了他------一个25岁阳光灿烂的战士!

逝 者已往,我们的工作还要继续。面对着每天看到的原油泄漏给大连这个美丽的城市所造成的伤害,让人的心情日益沉重。我们延着海岸线勘察,也跑了周围好几个渔 村和岛,看到了这黑色病毒带来的怵目惊心的污染。在码头上,被打捞上来的污油囤满了成千上万桶。渔民们埋头辛苦地搬运捞打,他们特别努力。渔民对我们说, 那些成天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鸥们都不在海面上呆着了。有点能力的早飞走了,飞不走的也去陆地避难了,远离这片被污染的区域。“去礁石上?不会。看看这些黑魆 魆的石头,那是以前海鸥的栖息地,不过现在被污染的礁石上没有它们的落脚之地。”

而那些靠养殖业过日子的渔民们则非常发愁。一位渔民大姐说,整个村里有90多户人家都是做养殖的,但今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往年固定的买家,今年都停止了订单,我都绝望了。”金石滩海产养殖基地里,一位养殖大哥说,“这油一来,光是鱼苗已经损失了20万,”而他也不知该向谁索赔。他很茫然今后的生活怎么办。他和他手下雇佣来的小工们站在一起。之前生意最好的时候,出海的他一年要雇十几个工人,人工就要20万,而现在,他只留下了五六个。以后呢?“我也许和你们一样,出去打工吧”,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他的小工们打趣。

 

还是那个碧水蓝天的旅游胜地吗?

在海边浴场,我们碰到了许多当地居民和前来游玩的游客。一位居民大妈看着大海说,特别可惜。“当时晚上爆炸的时候,我们住得近的听那声儿都吓坏了。大家那天 晚上都忙着逃难呢!大家都是等火灭了之后才回来的。”大多数的人,开始几天觉得空气中气味难闻,时间长了,嗅觉麻痹,倒不觉得怎样了。这几天随着清污工作 的持续展开,厚重油污被清理掉,肉眼看上去海水比前几天清澈多了,大家心里便滋长出欣喜和希望。

但事实如何呢?我们走在棒棰岛的海边,重油污早已经被清干净了,海面上也撒了分散剂,表面油层看上去并没那么显眼,然而,肉眼无法看见的有毒有害物质依然留 在海水与空气里面。一路上,也有许多郁闷的外地游客。一个来自北京的游客在市里四处转悠,说,本来是想避暑亲近大海的,现在却好,一家子人都只能在旅馆里 等着。我再转转,看看哪里能下水的……我们还遇见了一个沙滩上闷头喝啤酒的吉林人,哪里都洗不了海澡,只好喝完闷酒掉头走掉。我们忙着在浴场上竖起了“油 污未净,请勿下水”的牌子。就这在沙子里埋牌子短短的功夫,手上就沾满了小黑点;在附近嬉水玩耍的部分游客们却毫不知情。

说说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小插曲。浴场的保安人员来到这里,不允许我们把牌子放在这里。身后是执着的游客跟着,追问污染的真实情况。下午的时候,我们接到了当地 派出所的电话,浴场老板以“唆使游客退票”参了我们一本。队友雍容事后打趣说,我有了第一次写笔录、按手印的经历啊!在与派出所工作人员的沟通中,我们谈 到在公共浴场竖立牌子时候的情形,游客、公务员与市民都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一位12岁的男孩主动帮我们竖立牌子,他前几天一直头痛,“连上学都没心思了”,竖立警示牌是一个好主意!另一位大叔说,“早点放牌子就好了,昨天在海里游了泳,感觉不舒服浑身发痒,我再也不下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水啊!我也帮这片海出点力吧!”

现在,新闻报道说有超过3 万游客陆续下海,但是真正的油污清洁工作却没有做完。甚至这边是嬉闹的游泳客,几十米外就是清淤的船和人在工作。巨大的健康隐患,需要政府部门的发现与宣讲,才能避免造成更多人的健康问题。

我们的海,我们来拯救

在绿色和平第一批先行人员的调查工作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最可爱的人——不仅是参加清污工作并且为之献身的战士,更有生活在这片海边、爱大海如同爱自己的居民们。

污油回收是有一定费用的,不过渔民要自己先买桶,那几天,塑料桶成了抢手货,价格从25元一只上涨到80-100元 一只。渔民们清油的速度很快,不仅仅是有一定的收入,更多的是他们对于这片赖以生存的大海的关注。我在渔村里碰到一个小姑娘,不是本地人,不过也在埋头努 力干活。我试着问她,可以让我来试一下吗?小姑娘放下手里的活,笑着递给我捞油的工具,那糊满了油腻的铲子在臂弯中又滑又重,非常吃劲儿。她说,这是老板 娘让我干的活,不过呢,即使不给我钱,我也会做啊,因为没有人希望这片海被污染。

在我们刚去的时候,还没有穿好防护服和口罩,在调查过程中很快就发现了身体的不良反应,皮肤过敏、恶心呕吐。工作时候的衣服和鞋子也完全报废了,染上重油污 的地方即使回来了之后拿到专业洗衣店也无法清除。然而,这几天里,我们却心疼地看到了成百上千的渔民们,在日以继夜地进行着清污的工作。他们有时甚至赤身 上阵,因为心疼衣服被油污弄坏。更主要的,是他们并没有获得专业的清污知识,也不了解这些黑色的物质会对自己的健康造成多大的隐患。

其实不仅是这些清除油污的主力军渔民们,还有自发组织起来的市民们,大多没有专业的防护设备。连体雨衣、口罩、手套,是处理漏油事故的必需品。我们在工作中 不停地向周围的人讲解,不论是普通市民、特警还是渔政人员。在我们讲解石油致癌物质的时候,会有许多人主动来请我们帮他们分发口罩。在渔村里,雍容与小卖 部的老板聊天,以前一天3000块钱的收入,如今是再也没法想了。我们临走的时候把口罩留给老板,在小店门口贴了个牌子,希望更多的渔民出海回来之后,能够领到环保口罩……

清洁健康的未来在哪里?

在我们调查的整个过程中,漏油事件主要负责方之一的中石油的人员却始终没有现身。只是24日 我们回到酒店里,看到了他们为前来参加扑救现场会的领导欢迎会。市民们听说肇事方会进行相关赔偿,可是更多的居民们却恨很地说,可不是把大连毁了?这些赔 偿能够买回大连的青山绿水么?而那些在第一线奋力清油的渔民们,更多的并不知道这起事故的始作俑者。他们只是知道,这污染一定要赶快清干净,否则就没办法 生活下去了。

在此,我们也请事故方,拿出负责的态度,向大连市民诚恳地道歉,并给这些参与清污的渔民和市民提供基本的防护设备。

回到北京,我们仿佛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队友的工作还在继续,我们也给要去大连的朋友们几个建议:

1 如果是进行田野工作的,一定要自己带上干净的水和食品,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在找不到小卖部或者忙碌出海的时候,补充能量很重要。

2 今年不要去大连旅游。空气、水体、海鲜都有污染,即使重油污清干净了,原油中泄漏出来的不可见的有毒有害物质,也会给人的健康带来看不见的隐患。

3 回来之后,队员们都去做了体检。医生说,2周 以后再看结果。有毒有害物质会通过吸入和皮肤接触造成急性、慢性中毒,尤其是造血功能、免疫力、肝肾影响比较重。建议所有有过不良反应的人都要尽快体检, 一年之后再复查一次,以观察身体中长期的变化。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尽量给去过大连原油泄漏现场的人和当地的居民朋友们传达一下这个信息。希望每个人都 能在这场环境灾难中保证自己有个健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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